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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节(1 / 2)





  “不准走!”他突然沉声道。

  胡同口极其安静,此时已经快至三更,楚棠吓了一跳,换做旁人也就算了,霍重华……她还是存了几分畏惧的。

  霍重华明显感觉到她身子微颤,这才猛然惊觉,她还小,花骨朵一样的年岁,青涩的让人联想到春末的鲜桃儿。还未熟到鲜汁饱满时,他却已经开始惦记上了……

  他就是个人面禽/兽,梦见她正是碧玉年华时,幻想了一出脱离真实的黄粱梦。

  一阵短暂的安静之后,霍重华的嗓音总算恢复正常:“茶叶的事就这么定了,近一个月我都会在茶庄里等你,你下去吧。”

  他的双腿移开,给她挪了足够的空隙,是以,楚棠却是心里没底了,霍重华已经开始渐渐走向他最终会抵达的高处,她下车之际,道:“那你一路……小心。”这算是表达友善了吧?再者,她今日已经损失了一片玉佩,外加答应了继续从他手里采办茶叶一事,她觉得并没有惹怒到他。

  闻言,霍重华天性孤傲的唇抽了抽,目送着她迈入朱红大门,才驾着车去了沈家的京宅。

  这个时候沈岳还在秉烛夜读,霍重华的登门,让他正好可以休息一刻,即命人下去泡了茶。腾起的水汽氤氲着男子清俊的眉目,霍重华突然很渴,连续喝了几杯也不足以消除内心深处的渴望。

  沈岳笑道:“霍兄,你到我这里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几杯茶吧。”

  霍重华同样意识到了什么,如丢了烫手的山芋一般,弃了茶盏,“酒馈上吃咸了,让沈兄见笑了。”

  子夜微凉,挂花飘香的枝头有夜风吹来,二人于花厅小坐,沈岳不由得搂紧了外袍,却见霍重华笔挺的鼻梁溢出丝丝细汗,他羡慕一笑:“霍兄习武多年,倒是不惧寒。我外祖父家中便是开武馆的,可惜啊,我资质不足,自幼不擅武,如今只能做个无用书生了。”他适当自嘲。

  霍重华眉目低垂,目光落在青瓷杯中漂浮的茶叶时,皱了眉,无意间问:“沈兄,你说,人若入了魔障该如何是好?”

  沈岳被他只言片语的囫囵之词弄的莫名其妙,“霍兄乃当科解元郎,才情慧智皆在常人之上,就算是魔障,你也知道如何避让。”

  避让?

  他怎么每次都是发了狠的避让之后,夜间更是睡不好。

  一阵无力的轻笑自霍重华唇间溢出,“呵呵,沈兄,你太高估我了,我不过就是个凡夫俗子,甚至于还是穷凶极恶之徒。”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的臆想翩翩,为何那般清晰,不像是个梦?

  沈岳也蹙了眉:“霍兄,你可是中了解元,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之不得,你怎会无半分欣喜?唉!都说人生大极,一是洞房花烛,二是金榜题名,你这次虽不是中了状元,也是金榜无异了,我真不懂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欣喜若狂,真到了那一日,我可得记下!”

  霍重华的手在下巴处不住的摩挲,这之后突然看向了沈岳:“沈兄,我先回去了,来年再提金榜题名之事。”

  沈岳还想跟他对弈几局,这人已经扬长而去,背影如风。

  “……霍兄真是个怪人。”

  *

  楚棠洗漱过后,躺在榻上时,楚二爷带着楚湛,楚娇等人从大房回来了,长女不辞而别,他也没放在心上,也知楚棠身边有沈家的护院,沈夫人可是出自武学世家,养出的护院怕是世家中的打手也不及。

  墨随儿和墨巧儿二人一回海棠斎,就向楚棠汇报:“小姐,奴才按着您的吩咐,一直盯着玉姐儿,您猜的没错,她是想跟三少爷走近。不过三少爷没理她。她还眼巴巴想要三少爷抱她呢。肯定又是娇姐儿教她这么做的。”

  上辈子,楚湛的腿就是楚玉弄残的,楚棠不得不提防,现如今傅姨娘腹中空空,她那两个庶女当然不会轻易动了二房唯一的男嗣!想巴结湛哥儿?那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。

  “嗯,我知道了,傅姨娘那头,接着给我盯紧了,童妈妈心思粗旷,很多事她顾及不到。但凡湛哥儿从族学回来,你二人都得去盯梢。”楚棠平坦着,双手置于胸口,那里跳动的不太平稳。

  未来权臣的震撼力,果然非同小可,单是今晚这般,她就给吓着了。她自己都嫌自己没出息,好歹也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了。霍重华屡次给她让利,她得想法子补回去,不能再收他半分好处。这样想着,楚棠忆起霍重华身边的小老驴,她需不需要给他送匹马?

  “随儿,巧儿,明日让沈管事来见我。让他去打听一下,哪里能买到千里良驹,我必重金相购。”楚棠没有再犹豫,全当她这是提前贿赂霍重华好了,同时也能给自己买个心安。

  墨随儿和墨巧儿面面相觑,“小姐,您买骏马作何?”还是千里良驹,单是普通拉马车的马匹就价值不菲,这也是为何普通百姓家中根本不会见到马匹的缘故,就算是大户人家,马也是数量有限的。

  楚棠也很心累,闭上眼想快些入睡,方能将烦恼皆抛,“我这是未雨绸缪……”清越中尚带着稚嫩的嗓音道。

  *

  晨起十分。

  朱墨推门而入时,霍重华正从粗绳上跃下,他身上的中衣细带松垮,一副散漫之态,随手就从屏风上扯了外袍穿上,伸手敏捷不说,甚是英姿飒爽。朱墨与他一同长大,这些年不知不觉就被霍重华狠狠甩在后面,他仰慕道:“少爷,我要是天天睡绳子,也能像您这般?”他也很想飒爽一次,自从少爷中了解元,府上的大小丫鬟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转变,他还指望能娶一房媳妇。

  霍重华抬手推开了朱墨那张巴望着脸,“早饭呢?我一会要出去。”

  他的伙食是单独从后厨端过来的,霍老爷子从未叫他去前厅用过饭,这已经是十七年来霍府上下潜移默化的规矩。

  提及此,朱墨突然想起一事来,笑道:“少爷,老太太她要见您,今早才从顺义赶过来,您可算是熬出头了,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没这等待遇。”

  霍重华扣着暗扣的指尖稍作停顿,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情绪。霍家老太太与霍家五爷同住一处宅子。霍重华的生母当年所杀的妾室,就是霍老太太房里的大丫头,听说当初已经身怀六甲。故此,老太太从未见过霍重华一面,称他为孽儿!

  朱墨却不知其中原委,要知道霍老爷子是最重孝道,每年都会接了老太太回城住上一阵子,如今自家少爷得老太太注意,那无疑很快就能出人头地,在霍家站稳脚跟了。

  霍重华拂一捧了清寒的井水净了脸,朱墨已经递了棉巾过来,又道:“少爷,老太太人已经在前厅,老爷让您今后每日都过去用饭。”

  手里的棉巾被随意一弃,霍重华自己梳了发髻,腰上戴上了一块成色并不十分突出的如意佩,他理了理衣襟,却是越看越满意,小楚棠长的好看,手也巧,恨不能逼着她,让她编个一箩筐,他可以每日换着戴。

  行至前厅,霍家众人都已经到齐了,霍重华其实早就醒了,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剑,再度折回小憩了片刻,自昨晚之后,他大概已经理清了思绪,既然魔障避让不了,那就不避让了,入魔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
  霍老太太已到耳顺之年,仍旧精神矍铄,霍重华没见过她,但仅凭席间的位置,就能知道谁是老太太,“祖母。”他唤了一声,神情很淡,下巴处的暗青色胡渣已经剃去,干净且俊美。

  霍老太太从他一踏足院子时,就在打量他,没想到那个心狠的女人能生出这么一个儿子,才情绝佳,相貌亦是出众,就是霍家长公子一比之下,也逊色了些。

  老太太的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,倒是看向了霍大人,心道:这是怎么教养出来的,一点规矩也不懂。

  霍大人咳了一声,对这个庶子也是不甚了解,此番霍重华中了解元,就连今上也在朝堂上点名赞誉了他教子有方,霍大人肯定是要与庶子修复关系的,“重华,过来坐吧,你祖母听闻你高中,特意赶来看你的,还不快行礼!”

  方才霍重华只是唤了一声,他第一次见霍老太太,礼数不周略显失礼。

  霍重华抬眸,放眼一看,除了远调在外的霍家长公子之后,霍家诸人皆在,其中还有一脸丧气的霍重明。他定了几息,方道:“给祖母请安。”鞠了一礼便已起身在一处空置的位子上坐下。只一眼就发现了早膳的丰盛,远比他在陌兰院的吃食好上数十倍。

  霍老太太,霍大人,霍夫人等人又是一阵无声的尴尬,霍重华这态度分明还是有欠礼数,敬重不足,敷衍过多。

  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,倒是霍重华用的最多。

  早膳过后,隔壁楚家派人过来传了话,宴请霍家诸人。